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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四章 离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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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9-)
  阿狸不敢去看大花,她从炕上起来,她的身体颤抖着,也顾不上穿鞋子,阿狸就这样走了出去。

  血,血,到处都是血,阿狸看到外面的地上,树上都是鲜红的血迹,阿狸一步步走在村里。

  熟悉的,陌生的人用不同的姿势倒在地上,这片小山村隐居了将近三年的土地,现在变成了一片修罗场。

  “还有人吗?”阿狸的眼睛越来越红,她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喊着,希望有人回应。

  大家就像是睡着了一样,没有人回应阿狸。四下悄无声息,天色昏黑,阿狸绝望的立在那里,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

  阿狸强迫着自己去观察大家到底是怎么了。看到村民身上有几个黑黑的洞,阿狸在军阀大院的时候看到过这样的洞,阿狸明白过来,是他们被枪打死了。

  阿狸赤裸地脚上传来冰冷的感觉,这种冰冷一直从她的脚上漫延上来,快要把她整个人都冻住了。

  阿狸的神经已经麻木,感识也关闭了,阿狸不想看到,不想知道周围的一切。

  就在阿狸感觉自己就要堕入无边的冰冷和黑暗中时,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把阿狸包裹起来,他有力的手臂将阿狸圈住,他的脸凑近阿狸的耳朵蹭了蹭。

 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,“阿狸,总算找到你了。”

  阿狸陡然听到孙昊的声音,有点反应不过来。她把手搭在孙昊的手臂上,慢慢的推开,转身。

  将近三年没见,阿狸觉得孙昊已经没有自己小时候那么高大了,他的脸上出现了青色的胡渣,他的眼角已经有些许的皱纹了。

  “昊。”阿狸轻唤一声,扑进孙昊怀里,抽泣声在孙昊怀里绽开。

  孙昊感觉自己的胸口的衣服被沾湿了,他伸出手小心的拍着阿狸的背,试图安抚阿狸。阿狸也是个苦命人,和自己一样,十几岁就遭遇了这样的不幸,全村都被杀掉了。

  阿狸哭了一会就停了下来,有了孙昊的安慰,阿狸的心安定下来,仇恨开始在阿狸心里生了根发了芽。

  “阿狸,跟我走吧。”孙昊拉起阿狸的手,就像小时候一样。阿狸才十几岁,根本还不会自己照顾自己,放她一个人,孙昊不放心。

  “找找。”阿狸的呼吸暂时还一抽一抽地平复不了,所以只说了一些简单的词汇。

  “行。”孙昊知道阿狸要找什么,但是他知道,这里的一切对阿狸来说都是宝贵的。

  阿狸一点点放开感识,各种各样的躺着的尸体再一次出现在她脑海里,但是有了孙昊的陪伴,阿狸不再去畏惧这些,阿狸鼓起勇气,一口气放开了感识。

  闪闪发光的,阿狸的感识里,一个明亮的光团出现了,它正在靠近这里,“小牛。”阿狸感知到小牛还活着,不由得拉起孙昊的手,直接往小牛在的地方出发。

  孙昊虽然不明白阿狸为什么说什么小牛,并且振奋起来,他急忙加快步伐,跟上阿狸的脚步。

  “阿狸!”当阿狸进入小牛的感识范围,小牛一下子就感知到了。

  “阿狸还活着?”老李头小心翼翼的问,他怕太大声把这个希望给戳破了。

  “嗯,爷爷我们走。”小牛示意李老头跟上。

  原来在日本人来的时候,小牛就感知到了,刚好老李头就在小牛边上,于是小牛带着老李头找了地方躲起来。因为距离家里很远,所以小牛来不及回家看看家里怎么样了。

  当阿狸看到老李头和小牛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,“爷爷,小牛。”

  阿狸以为自己认识的人都死光了,没想到还能见到两个活人。

  “昊叔叔(昊子),你怎么会在这里!”小牛和老李头看见孙昊十分惊讶。

  说起来和孙昊都快三年没见面了,大家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,想不到现在又见面了。还来不及沟通孙昊这些年是怎么过的,大家发现天色已经要黑透了,留着村里这个样子,有点瘆人。于是大家开始清理村里。

  小牛一边给阿狸讲这是咋回事,一边清理村里。等阿狸初步了解了信息,她提议先在村里走一遍,把每个村民都整理到一起,然后准备火化,再准备刻墓碑。

  等大家两两合作,当然主要是几个男人做,阿狸站在一边适应情况。等大家确认并且摆好了村民以后,阿狸心里算了算,目前的情况来看,小山村三四百口人,现在有两百多已经确认死亡,像小牛家,虎子三兄弟没有找着,所以她们也许是跑了,也许是死在不知道那个旮旯里了。

  像阿狸自己家,强子和大花都已经确认死掉了,而老李头和阿狸还活着,李大娘就不知道去哪里了。

  以前用来住人的地洞正好用来埋人,阿狸她们把地洞撬开,把人一个一个往地洞里装进去,在一点一点往里面填土。阿狸生起了火堆,用来取暖和照明。等大家都忙完了,天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。

  小牛掏出在自家家里找到的饼子,分给大家,四个人拿着饼子在火堆边上坐了下来。谁也没有开口说话,也不是很有胃口吃东西。大家都盯着火堆里跳动的火焰,木楞楞地发呆。今天一天的经历对于没有经历过战乱的人来说,真的是太震撼了,特别是亲人朋友成批地离开自己,这对大家都造成了很大的伤害。

  “昊子,你咋找来的?“老李头打破了沉默,这样的情况,边上的地下有很多很多尸体,如果干坐着不说话,连活了几十年的老李头都感觉到了害怕。

  “我找你们好几年了,日本占领东三省的时候,我正好在南边抽不开身,于是请人帮忙找你们,结果他们找了一个月,据说是看到你们村一个人也没有,可能都被杀了。“孙昊慢悠悠的说了这么大一对...

  “我当然不信啊,所以后来想办法出来了,我亲自来找你们。“孙昊咬了一口饼子,“我来是想着能不能带你们回南方的,南边安全点。”

  “那也只能跟你走了,我们也没有退路。”小牛小声比比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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